老,您什么意思?”娄江转身,盯住仇薄灯眼睛,神色罕见格外冰冷,“您是不是想说,我对少阁主有什么不满?”
陆净看看仇薄灯,又看看娄江。
外边是电闪雷鸣疾风骤雨,屋内也是惊涛骇浪峰峦迭起。他知道仇薄灯向来心思玲珑敏锐至极……很多事情这家伙其实应该都是知道,只因漠不关心所以不予理睬罢。可眼下这对话,还是超出了陆净理解范围,一时间想当个尽职尽责捧哏都无从下手,只能紧张地闭嘴。
“你心里也清楚,不是吗?你是左梁诗为自己儿子准备铠甲。”骰子在仇薄灯纤长指间转动,红点蓝点交错变幻,“他被人挑衅了,你要维护他颜面,他遇到刺杀了,你要冲上去替他挡剑。你是山海阁第一天才,却要跟随在一个废物少阁主身边,做他马前卒,车前兵。”
随着他话,娄江脸上肌肉轻微抽动,面颊线条一根接一根绷紧。
仇薄灯仿佛没看见他铁青神色。
手指一转,白石骰子被扣在手心。
“恩情这种东西能维持多久呢?”仇薄灯支着头,语调散漫随意,“迟疑恍惚到甚至忘了应该护送少阁主前往山海大殿……有不少人在拉拢你吧?很难抉择,是么?”
房间里静悄悄。
娄江双手不知不觉攥紧了,关节泛白。
陆净一会看看这边,一会看看那边。
最后,他退到仇薄灯身后——主要是怕这家伙说话太尖锐,娄江最后忍不住动手揍他。但另一方面……从娄江反应来看,仇大少爷似乎说对了。
陆净脑子里有些乱糟糟。
诚然,作为一个合格纨绔,陆净早就习惯一堆人前拥后簇了,可娄江不一样。
娄江也是和他们一起闯过生死人,也是朋友……尽管娄江扮演总是“老妈子”角色,但没有老妈子,纨绔们日常生活不就乱成一团了?可站在娄江角度想想……人家是山海阁第一天才,是和他们完全不同精英骄子,放到其他门派去眼睛早长到额头顶上去了,那个应玉桥不就是个鲜明例子吗?凭什么要被一个废物呼来喝去啊?
可陆净不知道该怎么做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第一次知道,朋友之间原来也是会有矛盾。
一边是这个朋友,一边是那个朋友,你要站到哪边去?你要拿什么来衡量?拿情谊深浅,还是拿是非对错?
“如果做好了选择,”仇薄灯望向窗外,“就趁他不在走吧。”
……幸好左胖子去参加那什么劳子阁会了。
陆净想。
左月生在话,这件事很难直接挑明吧……而任由它藏在那里,任由娄江一个人徘徊犹豫,就像放任一个伤口成为脓包一样,最后谁都难以回头。不过也未必就是“幸好”,仇薄灯有些时候其实心细如发。
或者说,只要他愿意,他能比谁都细心。
但胖子还是会很伤心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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