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三十二章】囚爱
在连绵翻腾的云海之上,漂浮着数以千计的宫殿,更有着不计其数的亭台楼阁,阳光闪闪地照在云海上,像翻滚起巨大的金色波浪。
这是便神界,这些宫殿,只是冰山一角。
这是神界第一次出现在六界中,以一种及其惨烈的方式,华丽地驾驭在其他五界之上。若是单单只看着这里的景象,没有人会想到其他五界,是出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。
拨开云朵,极目六界。除了神界以外,所有的土地,皆是生灵涂炭,寸草不生,烽火连天。
在数千座宫殿中,最为华丽的一座宫殿里,花千骨对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发呆,她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神色间却透出一股子倔强。
“姑娘,神尊来了。”一名侍女在她耳边轻轻说道。
她睫毛颤了几颤,苍白着面孔道:“让她出去,不见。”
门忽然开了,一阵风卷进来,花千骨迟钝地抬起头,便看到霓漫天面含怒意站在她面前。
“滚!”她冷冷喝道。
那名侍女吓得慌忙退下。
将碗筷放在她面前,霓漫天冷声命令道:“吃饭!”
望了一眼面前的食物,花千骨问道:“这些是什么东西?”
霓漫天沉默不答。
她缓缓说道:“你掠夺修仙之人的灵气,给我续命,我岂会不知?”
霓漫天怒道:“迂腐!几个**罢了,能给你续命是他们的福气!”
花千骨愤愤看着她,斥责道:“你怎么忍心残害生灵?你用他们的命为我续命,他们的命,又有谁来续?”她情绪越说情绪越是激动,声音也渐渐拔高。
霓漫天冲她吼道:“我杀的人多了去了,不差这一个!”
花千骨扭过头,神色恹恹,对她似乎已是极为厌恶,道:“你走吧,我不想见到你。”
霓漫天怒火更甚,一挥袖将桌上杯碟全部扫落:“花千骨,弄清楚你的身份!你现在是囚犯!你的命是我给你捡回来的!”她冷笑一声,猛然伸臂掐住她的脖子,恶狠狠道,“你若是不想活了,只管跟我招呼一声便是了,与其让你饿死不如让你死在我手里!”
被她掐着,花千骨双脚一点点离开地面,她面如白纸,呼吸微弱低不可闻,整个人似乎下一秒就要晕过去,嘴唇仍是紧紧抿着一声不吭。
眼看着她就要窒息而死,霓漫天猛然松开手,“咕咚”一声,花千骨颓然落地,冰凉的空气大量涌入喉头,惹得她不断咳嗽。
花千骨咳嗽良久,待呼吸稍微畅快一些,低声说道:“我本就是半个死人,咳咳,是死是活,我还会在乎吗?”
霓漫天瞪着她,指甲深深掐进手掌中,见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,心中缓缓滑过一抹酸涩,低声下气道:“你奇经八脉皆被震碎,全凭这些东西吊着一口气,不吃怎么可以?”
花千骨愣了片刻,将脑袋重新低下,缓缓地摇了几摇:“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性命,活着都是苟且,我不会吃的,霓漫天,你将他们放了吧。”
霓漫天单手将她从地上揪起来,厉声道:“你清高!你有骨气!你现在瞧瞧自己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!人不像人,鬼不像鬼,还谈什么济世救人?”
花千骨淡淡一笑,道:“身体不过是一副皮囊罢了,我自认问心无愧便是了,霓漫天,我即便是满身泥污,都会比你干净,因为我的手上,绝不会沾染上无辜性命的鲜血。”她缓缓闭上眼睛,语气里透出一抹疲惫,“你若是不肯回头,那你便走吧,我累了。”
这些天,她除了昏睡,便是整日对着霓漫天,她很少说话,但是每次开口,无一不带着规劝的意味,她想让她回头,即便她罪无可恕,也想着让她放下杀孽,那么多的罪孽,总会慢慢赎清的。
长长叹口气,霓漫天怆然:“你觉得,我还回得了头吗?我还有回头的余地吗?”见花千骨愣住,她又道,“小骨,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?小骨,你要我拿你怎么办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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